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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罰吸毒者,就能解決問題嗎?看看別人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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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法操司想傳媒

八仙塵爆一名18歲傷者經搶救幸運存活下來,康復出院後卻因吸毒拉K菸被移送法辦,有網友都認為他太不珍惜生命、浪費國家資源。知名美食家吳恩文之前因持毒被逮,緩起訴期間才剛屆滿又因吸食安非他命被抓,網友說他狗改不了吃屎、會是下一個大炳。還有更多的人在吸毒與被處罰間無限循環,看來,處罰吸毒的人似乎很難阻止他再吸毒,也無法警惕他人不要吸毒,那麼處罰吸毒的人這件事有沒有存在的必要,我們應該來好好想想。

 

為什麼要處罰吸毒的人(一)因為吸毒傷害身體健康?

吸食毒品是在危害吸毒者自己的生命、健康,是一種自己傷害自己的行為。但是刑法原則上只在處罰侵害他人利益的行為,如殺害他人、傷害他人的行為,至於自殺、自我傷害的行為,原則上刑法並不處罰。所以處罰吸毒者這件事本身就是相當有問題的。

或許有人認為國家是為了保護吸毒者,不要讓他做出自傷行為,才會處罰他。但是人的自由權,包括自己決定要從事冒險性或讓自己陷於危險的行為,因為每個人主觀上要追求的幸福內容不盡相同,每個人也可能從中學習到教訓或從中尋求自我成長,國家處罰吸毒者的這種強制規定,是將他人的價值強加在個人之上,是在侵害個人自我決定權。國家可以做的是,事前提供資訊,說明告知吸毒是危害生命健康的行為,人民知道這些資訊後,仍然決定要吸毒時,除非有侵害他人的利益,否則國家沒有理由干涉。

還是因為吸毒會成癮,所以國家不得不介入?抽煙、喝酒、嚼檳榔都會傷害健康,也都會成癮。如果我們認為抽煙、喝酒、嚼檳榔是個人可以自由選擇的生活方式,那麼吸毒為什麼不是一種可以自由選擇的生活方式呢?這個理由也說不通。

 

為什麼要處罰吸毒的人(二)因為吸毒會導致國家生產力下降、治安惡化?

司法院釋字544號解釋認為,吸毒輕則會讓人失去正常生活及工作能力,成為家庭或社會的負擔;重則與其他犯罪行為相結合,滋生重大刑事案件,惡化治安。但吸毒者吸毒只是要享受毒品帶來的快感,侵害公共利益或他人利益不是他們吸毒的目的,他們並無意要造成家庭或社會的負擔,這不構成可以刑事處罰的理由。就像酗酒的行為不也同樣地對家庭或社會造成負擔、降低生產力,為什麼不加以處以刑罰呢?

至於說吸毒會與其他犯罪行為相結合,如透過偷竊、強盜、賣淫等行為取得金錢來購買毒品的講法,也是不恰當的。吸毒者可能是用自己合法賺來的錢購買毒品,不一定要透過非法、犯罪的行為才能夠取得毒品,所以把吸毒與治安惡化劃上等號,也只是一種假設,並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

 

處罰吸毒的人,問題只會更嚴重

在台灣1955年就施行《動員戡亂時期肅清煙毒條例》,一直到現行的《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毒品案件仍然是我國刑事案件的大宗。因吸毒被處罰,在處罰完畢之後再吸毒的人,更不在少數。不敢說國家防制毒品毫無成效,但顯然效率極低。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對於吸毒行為,雖然強調「治療勝於懲罰」、「醫療先於司法」等附條件的「除刑不除罪」政策,但吸毒行為是犯罪行為的基本架構並未改變。

最近在網路上廣為分享的一個TED演講影片〈約翰海利:你對上癮的所有認知都是錯的〉,演講者引述荷蘭的教授彼得‧寇恩(Peter Cohen)對於成癮的見解:

人類天生最原始的需求就是連結(bonding)彼此。當我們健康快樂時,我們會很自然地與身邊的每個人建立連結,有良好的人際關係。但如果我們因為心裡有創傷或被孤立,或是遭生活壓力擊敗,而無法在人與人之間建立連結關係時,我們就只能將自己寄託於可以安撫、舒緩心靈的物品。而這也許是賭博、也許是成人影片、也許是古柯鹼,但你會需要一個連結在,因為這是我們人類的基本需求。

並引述一位加拿大的醫生嘉柏‧馬鐵(Dr. Gabor Maté)的意見:

如果我們要設計一個使毒品成癮問題更嚴重的系統,就是懲罰吸毒者、羞辱他們、留下犯罪紀錄,因為這會讓他們難以回到社會,他們很難找到工作,無法安居樂業,很難與人群重新建立人際關係,讓他們只能再回頭擁抱毒品的慰藉。

而我國將吸毒犯罪化,不就是使吸毒者留下犯罪前科紀錄,將他們標籤為墮落的犯罪者,一般人似乎理所當然認為吸毒行為就是犯罪行為,媒體與民眾都紛紛拿起石頭往吸毒者丟去,也讓吸毒者對自己的偏差行為感到愧疚。我們在做的事就是阻止他們回到社會,排斥他們在我們的社會之外,將處境已經相當困難的人們丟到更糟的環境裡,並且憎恨唾棄他們。那麼你認為他們還能怎麼做呢?

 

吸毒除罪化,從問題的成因著手解決,是可以成功的

瑞士和荷蘭在1990年代處理海洛因問題的方式,可以作為借鑑。他們採取軟性策略「海洛因輔助治療」(Heroin-assisted treatment,簡稱HAT),政府免費提供高純度海洛因,讓用藥者在安全、乾淨的環境,以及醫療人員的監控下注射,慢慢減少依賴度。

政府免費提供海洛因,毒品交易無利可圖,市場規模迅速萎縮;而在醫療照護、社工輔助之下,用藥者能避免感染問題,也不用冒險從事危險的性交易,或暴力犯罪籌錢買毒,並幫助他們找到住處,解決生活中其他問題。重點是,擺脫藥物後可以重新融入社會,真正戒掉使用毒品的「動機」,他們可以把生活重心放在如何讓自己過得更好,而不是籌錢買毒。到了2000年代後期,荷蘭的新海洛因使用者已降至接近零。

葡萄牙在2000年是歐洲毒品最氾濫的國家,他們找來科學家和醫生尋找問題根絕的方法,方法就是「毒品除罪化,從大麻到古柯鹼」,更重要的是「使用那些我們曾經拿來對抗他們的錢、曾經使他們脫離社會的錢,用於幫助他們重新融入這個社會」。

政府提供染毒者大量不同的職缺,提供微型貸款給他們創業。你如果曾經是一位技工,當你準備好了,政府會去車廠幫你說話,「你們如果雇用他工作一年,我們將會支付一半的薪資」。目的是讓每位葡萄牙的染毒者,每天早上能夠有一個起床的動力,重新找到生活的目的,並與廣大的社會有了關係。

這項方法實施了15年,根據英國犯罪學雜誌,葡萄牙的注射性毒物使用量下降50%,染毒者得到愛滋病機率也大幅下降,每份毒品用量的報告都大幅下降。

 

我們都可以做的事情

我們在面對吸毒者時,大多時候都是氣憤的,真希望阻止你吸毒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但其實我們都可以像前述影片演講者所說的方法去做:「我要對生命中染上毒癮的朋友說,我想要加深我們彼此的關係。我要對他們說:『我愛你,無論你是否吸毒與否。』『我愛你,無論你現在的狀況如何。』『如果你需要我,我會陪在你身邊,因為我愛你,我不想讓你孤單一個人或獨自感受寂寞。』」因為解決毒品成癮的關鍵在人與人之間的連結關係。

 

 

參考資料:

1.王皇玉,〈吸毒行為犯罪化與社會控制〉,2009年4月,元照,《刑罰與社會規訓》

2.〈約翰海利:你對上癮的所有認知都是錯的〉,2015年6月,《TEDGlobalLondon》

3.〈【影片】美國打了40年的「反毒戰爭」,為什麼一敗塗地?〉,2016年3月8日,《關鍵評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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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Responses

  1. MMU

    我也認為政府利用灌輸一般民眾"吸食毒品是犯罪"這種方法,來達到讓民眾覺得不應該吸毒是一種貪快貪方便的方法! 有一個問題出於好奇想要問一下,文中提到的概念"吸食毒品屬個人意願,對於衍伸出的犯罪行為應該以犯罪的的事實去懲罰"(不知道有沒有理解錯?) 那在這個概念下,很多國家對於槍枝持有或是製造毒品等行為(不會因為行為本身而影響他人),是認為有罪的.這在立法上是怎麼解釋呢?

    1. Follaw

      對於某一些本質上不是犯罪的行為加以犯罪化,是國家為了達到某個目的所採取的手段。

      我們立法將製造毒品認為是犯罪,是為了避免人民取得毒品,因而染上毒癮;將持有槍枝認為是犯罪,是為了避免有人使用槍枝傷害恐嚇他人。而且是在很多的假設下(例如槍枝只會被壞人拿來對付好人),在前端所做的預防手段。

      但是採取這樣手段必須要能夠達到國家當初想要達到的目的。這在立法之前可能是經過理論上的研究來決定,在立法實施之後也要再經過統計實證來追蹤評估是否可以達到目的。

      像我國以前曾經為了禁絕支票跳票的情況,而將支票跳票處以刑罰,但支票跳票的情況似乎不減反增,監獄裡關滿了票據犯,根本無法達到當初的目的,後來就廢除了這項刑罰規定。

      而將製造毒品當作犯罪行為,可不可以到達到禁絕毒品的目的呢?可以參考文中參考資料〈美國打了40年的「反毒戰爭」,為什麼一敗塗地?〉的報導。

      1. Manner Lai

        要小心,很多民眾可能會反駁你的「即使有殺人罪的刑罰規定,還是有人不斷殺人,所以要任由殺人行為不斷發生」或是「即使有竊盜罪的刑罰規定,還是有人不斷偷竊,所以我的東西活該被偷」這種邏輯

        法操需要提出更細緻的理由

  2. 王鑫業

    很高興有人發現了這個然後也認真寫成文章!

    但有幾個詞我希望筆者可以做更正或額外進行說明:
    1.「毒品」改成「物質」,因為毒品這個詞俱有貶義的性質,很自然就會讓人有觀感不佳的聯想,物質是相對中性的詞眼。
    2. 「吸毒」改成「物質使用」或「施用物質」,因為這些心理促動物質不僅僅是可以用吸的,還可以用注射、口服等方法進入身體。

    1. jack

      吸菸, 並沒有貶低的性質存在, 在當時美國萬寶龍還常常是時代雜誌上的廣告常客, 百樂門也是, 甚至是地位的象徵, 但是時代的改變已經證實, 吸菸有害, 才開始慢慢改變人們觀點, 您若要把它改成物質, 那就改成物質吧, 愛用打的吸吃的用的玩得都是物質, 以後禁止的可能連手機也會被稱為物質..

  3. jack

    1. 吸菸連樓上樓下都會互告, 吸毒煙飄進來, 你覺得有辦法接受嗎?

    2. 社會懲罰的是犯罪, 而犯罪者因吸毒造成社會現象者比例高, 因此社會才會管制吸毒者,

    3.若吸毒者只單純就跟吸完菸之後就自己死掉也就算了, 問題在於他吸完之後也讓別人也跟著他一起死
    上癮者, 若真要戒除, 就請如同吸菸者相同尋求戒除管道, 但是多數吸毒者, 並非沒有去過戒除, 而是再次吸毒, 並怪罪社會給予機會戒毒

    4.吸菸與吸毒者若只單純吸食並不造成社會危害, 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有人去阻止, 甚至政府還開公賣局公營還可以抽稅, 何樂不為? 但是事實上並不可能, 不然各國政府早在二次世界大戰前都直接國營了, 為何到後面都是禁止?

    5.吸食者能夠自律, 若還能提升生產效能, 或是對社會有建樹, 相信不會有人反對, 但是事實上真正吸食者還能夠自律,還會讓社會和平, 沒聽過幾個案例.

    6.沒有人一開始願意給予標籤, 即使他原先是因為想去八仙可能也是去邊吸邊High 反而因塵暴而被救活, 他不會因為這樣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仍然覺得這個社會還不夠他High , 得自己再增加一點High 感, 也無所謂, 畢竟醫生把人救活後來再去自殺的也不少, 當然這些人也是相同被人掛上不愛惜生命的生命線電話貼紙.

    7.有人常常用國外的案例來說明國內現況, 說實在的,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 但是攻錯的還拿來繼續用, 也算是世間少有

    8.寂寞跟吸毒絕對不會畫上等號, 就跟寂寞的人不一定會去吸菸一樣, 麻煩請不要常常拿當作關愛與關懷的道理, 我很少聽過吸菸的人就是寂寞的人.

    9. 如果政府真的要直接開放吸毒, 那就直接公營吧, 這樣子政府就不會缺錢了, 當然這個就得課徵健康稅, 社會危害稅, 喪葬稅, 性侵稅, 殺人稅, 還要設置吸毒專區, 以免吸毒味道飄出來讓別人吸到了. 請精算師去算一算合不合算 (最後一條算是一種為上面這篇讓人聽了很無奈的文章所做的解套吧)

    1. Manner Lai

      1. 吸菸連樓上樓下都會互告, 吸毒煙飄進來, 你覺得有辦法接受嗎?

      按照民法、環保法規、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社會秩序維護法處理即可

      2. 社會懲罰的是犯罪, 而犯罪者因吸毒造成社會現象者比例高, 因此社會才會管制吸毒者,

      本文主張的是吸毒除罪化,當然如果做出侵害他人法益的行為時,還是要負擔法律責任的

      3.若吸毒者只單純就跟吸完菸之後就自己死掉也就算了, 問題在於他吸完之後也讓別人也跟著他一起死上癮者, 若真要戒除, 就請如同吸菸者相同尋求戒除管道, 但是多數吸毒者, 並非沒有去過戒除, 而是再次吸毒, 並怪罪社會給予機會戒毒

      參考影片有提到,重建社會連結可以自然戒除,如美軍在越戰時大量吸食海洛因,但當越戰結束回到美國時,95%的人卻能夠不戒而除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x6wq4_jcvM

      4.吸菸與吸毒者若只單純吸食並不造成社會危害, 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有人去阻止, 甚至政府還開公賣局公營還可以抽稅, 何樂不為? 但是事實上並不可能, 不然各國政府早在二次世界大戰前都直接國營了, 為何到後面都是禁止?

      你根本就不了解人性的複雜,自由能源、性禁忌、同性戀、撿破爛、陰謀論、政治犯、情色文學、藝術、博弈、自由著作權…..等,本質上也是不會侵害他人,你的"若只單純X(包括行為、特徵、言論、身分、價值觀、認同都是)並不造成社會危害, 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有人去阻止, 甚至政府還可以抽稅, 何樂不為? 但是事實上並不可能, 不然各國政府早在二次世界大戰前都直接國營了, 為何到後面都是禁止?推論未免太草率了?

      5.吸食者能夠自律, 若還能提升生產效能, 或是對社會有建樹, 相信不會有人反對, 但是事實上真正吸食者還能夠自律,還會讓社會和平, 沒聽過幾個案例.

      現實生活本就有許多的侷限,而且吸食者果真做出侵害他人法益的行為時,還是要負擔法律責任,人的生活圈與注意力本來就有限,你的沒聽過幾個案例也正常,如果你只收看社會新聞,當然也會覺得好人好事沒聽過幾個案例,事實上好人好事每天到處在各地發生,台灣還是一個溫暖有人情味的國家

      6.沒有人一開始願意給予標籤, 即使他原先是因為想去八仙可能也是去邊吸邊High 反而因塵暴而被救活, 他不會因為這樣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仍然覺得這個社會還不夠他High , 得自己再增加一點High 感, 也無所謂, 畢竟醫生把人救活後來再去自殺的也不少, 當然這些人也是相同被人掛上不愛惜生命的生命線電話貼紙.

      我不知道"沒有人一開始願意給予標籤"是否屬實,但我確定"沒有人願意一直被貼標籤",而且人的價值觀本來就不會輕易改變,尤其是在自己不願意時。請你站在這種情境下換位思考
      ,當你處在這樣的環境下,你是希望被接納或了解,還是被指責或排斥?

      7.有人常常用國外的案例來說明國內現況, 說實在的,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 但是攻錯的還拿來繼續用, 也算是世間少有

      這是我們自己的決定,他山之石可以攻錯在本文是指什麼?毒品政策

      8.寂寞跟吸毒絕對不會畫上等號, 就跟寂寞的人不一定會去吸菸一樣, 麻煩請不要常常拿當作關愛與關懷的道理, 我很少聽過吸菸的人就是寂寞的人.

      酒駕也不是每一次會發生車禍,寂寞(在此處指失去連結)當然也不是每一個都會吸毒,也可以沉沒在迷智慧型手機、電動遊戲、逛街、購物等活動,但是,寂寞是吸毒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吾人所不能否認的,如同酒駕不是每一次會發生車禍,但酒駕是發生車禍的一個重要原因。

      9. 如果政府真的要直接開放吸毒, 那就直接公營吧, 這樣子政府就不會缺錢了, 當然這個就得課徵健康稅, 社會危害稅, 喪葬稅, 性侵稅, 殺人稅, 還要設置吸毒專區, 以免吸毒味道飄出來讓別人吸到了. 請精算師去算一算合不合算 (最後一條算是一種為上面這篇讓人聽了很無奈的文章所做的解套吧)

      如果我們是國家統治者,我們也不會輕易鬆開我們的權力,但我們不是,要開放吸毒根本沒有必要操作成公營,而是還給自由市場。

      請參閱http://woosean.pixnet.net/blog/post/2722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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