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大法官的一句話｜塞繆爾·阿利托：「人人皆可嚴厲批評我們，但人身與言論攻擊是另一回事。」
圖／一人畫畫研究室 One man studio文／法操司想傳媒
「在這個國家，每個人都有權批評我們的工作。批評的內容哪怕極其嚴厲，只要我們理應承受那也無妨。但修辭與言論攻擊，則是另一回事。」
"Everybody in this country has the right to criticize what we do. The substance of their criticism can be quite harsh. If we deserve it, then that’s fine. But rhetoric is a different story."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保守派大法官塞繆爾·阿利托（Samuel Alito）在其新書發表之際接受專訪時，留下了這句耐人尋味的警語。作為當今最高法院堅定的原典主義代表人物，阿利托曾撰寫推翻《羅訴韋德案》的歷史性判決，常年被外界視為保守派法理的基石。然而，即便身處意識形態光譜的右翼，他近期的公開發言卻罕見地對前總統唐納·川普（Donald Trump）及其支持者針對司法體系的言論風格提出了直言不諱的批評，揭示了美國當前憲政體制深層的撕裂與制度危機。
對司法實質裁判的理性監督，與意圖摧毀司法威信的政治攻擊，本質上絕非同一件事。
在憲法第一修正案保障言論自由的美國，任何公民、學者甚至政治人物，當然擁有全面檢驗、批評最高法院判決的權利。若判決的法理依據欠缺說服力，接受社會嚴厲的批評乃是民主機制的常態。然而，近年來川普在面對重大政策（如關稅措施或出生公民權相關法律爭議）遭受法院挫敗時，不僅公開砲轟司法體系，甚至嚴詞斥責由他親自任命的大法官為「不愛國」、「淪為空殼」。對此行為，阿利托坦言，將法官判決歸類為政治運動的延伸是一種「冒犯」，同時也斷然拒絕將自己的司法見解劃入所謂「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政治陣營。
阿利托強調，無論在任總統是川普、拜登（Joe Biden）還是歐巴馬（Barack Obama），法官的天職都是「依法審理每一件案件的實質法律爭點」。司法裁決之所以具備正當性，源於法官對憲法文本、法規條文與法理推論的嚴格解讀，而非迎合特定行政首長的政治意志或黨派利益。當政治領袖將「順從行政意旨」視為司法的唯一合格標準，憲法所確立的三權分立制衡便已面臨瓦解的危險。
他同時憂心地指出，雖然政治人物激進的攻擊修辭不至於直接左右大法官的裁判意志，但這種長期的言論侵蝕，卻是導致公眾對司法機構信任度持續暴跌的主因。最高法院既無軍隊也無國庫，其權威純粹建立在人民對法治誠信與憲政制度的信念之上。當政治領袖為了個人權力任意踐踏體制威信，動搖的不僅是法院的尊嚴，更是整個共和體制的根基。
阿利托大法官的嚴正表態，為所有身處憲政風暴中的民主社會敲響了警鐘：尊重司法並不意味著禁止批判，但若將理性監督退化為詆毀制度公信力的政治修辭，最終受害的必是憲政體制本身。
塞繆爾·阿利托大法官小檔案（整理自Wiki）
塞繆爾·安東尼·阿利托（Samuel Anthony Alito Jr.），2006年1月31日受美國前總統小布希任命為最高法院大法官，為現任大法官中立場偏保守派之一員。在擔任大法官前，他曾任紐澤西州檢察官和第三巡迴上訴法院法官，並且是史上第二位義大利裔美國人擔任大法官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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