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法小教室】行政院能不副署嗎？
文／法操司想傳媒立法院日前三讀通過《台灣兒少成長及未來帳戶條例》等法，然而，行政院則再度宣布「不予副署」，又一次引發憲政層面的高度爭議。
今天公法小教室就從法律制度的角度來探討：副署究竟是什麼？拒絕行使會造成什麼後果？這在憲政運作的邏輯上又是否合理？
副署是什麼制度？
「副署」規定於《憲法》第 37 條，指的是當立法院三讀通過法律後，總統在依法公布法律或發布命令時，必須經由行政院院長（或相關部會首長）一同簽名背書，該法令才會正式發生法律效力。
中華民國憲法
第 37 條
總統依法公布法律，發布命令，須經行政院院長之副署，或行政院院長及有關部會首長之副署。
第 37 條
總統依法公布法律，發布命令，須經行政院院長之副署，或行政院院長及有關部會首長之副署。
為什麼行政院長必須共同承擔這項責任？學理上普遍認為此制度源自「內閣制」——由於國家元首屬於虛位、不負實質政治責任，因此重大政令必須由實權的行政首長背書並承擔政治責任。同時，這也是防範元首濫權發布命令的制衡機制，內閣得透過「拒絕副署」使該命令無法生效。換言之，副署權原本在制度設計上，是行政權內部用以「監督與制衡總統」的手段。
拒絕副署會怎麼樣嗎？
回到《憲法》文本，條文僅規範「法令須經副署始得生效」，並未明定「必須副署」的強制義務，也未直接寫明拒絕副署的法律後果。但問題在於，行政院若要制衡立法院通過的法案，憲政體制上早已設有明確的「覆議」途徑。《憲法增修條文》第 3 條第 2 項第 2 款明定：「行政院對於立法院決議之法律案、預算案、條約案，如認為有窒礙難行時，得經總統之核可，於該決議案送達行政院十日內，移請立法院覆議。……覆議時，如經全體立法委員二分之一以上決議維持原案，行政院院長應即接受該決議。」
從制度設計來看，行政院若對立法結果有異議，應循覆議程序爭取翻盤，一旦覆議失敗維持原案，行政院長依法「應即接受該決議」。若在此機制之外，另闢蹊徑以「拒絕副署」單方面封殺國會多數通過的法律，在憲政邏輯上便顯得相當矛盾。這不僅有鑽憲法文字漏洞之嫌，將原本對內制約總統的工具轉變為對抗國會的「實質否決權」；從民主正當性來看，由非民選的行政院長架空民意機關三讀通過的法案，其正當性亦難免面臨嚴峻挑戰。
這場憲政僵局最終仍須交由司法違憲審查來定奪，雖然憲法法庭在實務運作上仍受法官人事與相關法制紛擾影響，但唯有回歸憲法法庭對機關權限爭議作出權威解釋與裁判，才能釐清副署權的憲法界線，為行政與立法兩院的權力制衡確立明確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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